第4章 狼王把囚室建在自己家里
“解释。” 伊芙琳用枪口抵住卡西安的额头。 电梯外警报大作,银粉仍在狭窄空间里漂浮。卡西安脸色苍白,左眼已经化成狼的金色竖瞳。他没有避开枪口,只看着投影中昏迷的诺亚。 “这不是维尔集团的设施。” “墙上挂着你家的狼头。” “我也可以在墙上画圣盾会的十字。” “那我会连墙一起烧掉。” 艾瑞丝从袭击者尸体上搜出门卡,插进走廊锁孔。门卡没有反应。她把尸体的手掌按上识别器,厚重铁门终于滑开。 “要吵回家再吵。”她说,“警察、记者和第二批杀手都在上面。负九层没有建筑备案,也没有出口记录。” “你知道这里?”伊芙琳问。 “今天以前不知道。” “很忠诚的回答。” “我拿工资,不拿测谎仪。” 铁门后是一条旧隧道。墙边停着一辆黑色防弹车,车钥匙插在驾驶台上,像有人特意为他们准备好了逃生路线。 卡西安没有上车。他走到墙上的银色狼头前,用指甲刮下一层薄膜。 标志背面露出褪色的红十字。 有人用维尔集团的徽记盖住了圣盾会旧标。 “这条隧道原本属于圣奥尔森教堂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,圣盾会把地下设施卖给市政府,维尔集团后来承接改造。账面写的是废弃仓库。” “实际呢?” “有人把它继续当成牢房。” 伊芙琳关掉投影又重新打开。影像只有十五秒,循环播放。诺亚头顶的灯每隔五秒闪一次,输液架的金属杆上凝着细小水珠。 地下,低温,供电不稳。 背景里还有规律的轰鸣。 “地铁。”她说。 卡西安侧耳听了一遍:“不是。潮汐泵。” 格雷港建在海湾边,地下防洪系统有四十多座潮汐泵站。范围依旧很大,但至少不再是整座城市。 卡西安朝她伸手:“把念珠给我。” 伊芙琳没有动。 “我能追踪狼头徽记使用的加密频段。”他说。 “你的人会收到信号。” “我的人刚刚也想让电梯坠到负九层。” 卡西安说完,看向艾瑞丝。 艾瑞丝的脸色比被怀疑时更难看。安全系统、秘密通道、杀手门卡,全属于她负责的范围。今晚有人把维尔家族最严密的防线开成了旋转门。 “回黑松塔。”她说,“我亲自封锁控制中心。” 伊芙琳嗤了一声:“去可能关着诺亚的地方?” “去所有人都以为先生不敢回的地方。” 卡西安拉开车门:“你也可以留在这儿,等警方发现神父的血在你的婚纱上。” 伊芙琳低头。 不知何时,一小片血迹沾在她裙摆内侧。刚才经过尸体时,她明明没有碰到神父。 嫁祸她的人连这一点都算好了。 她坐进后排,把枪放在两人之间。 “我不信你。” 卡西安关上车门:“我们终于有一件一致的事。” 黑松塔位于格雷港金融区,是一栋高得令人颈椎疼的黑色玻璃建筑。凌晨一点,楼外已经围满记者。婚礼神父遇害的消息提前泄露,新娘失踪、维尔家族内讧、邪教仪式等版本同时在网上疯传。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,伊芙琳的手机弹出三百多条消息。 她没有朋友,联系人只有诺亚、吉迪恩和几个任务用号码。三百条消息全来自陌生人,其中一半祝她新婚快乐,另一半问她为什么杀神父。 网络时代的陪审团开庭很快。 顶层公寓的门刚打开,一支枪便抵住伊芙琳眉心。 持枪的是个穿酒红色睡袍的老人。他头发银白,身形瘦削,握枪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 “人类新娘。”老人打量她,“闻起来像乌头、火药和麻烦。” “赫克托长老。”卡西安叫出他的名字,“把枪放下。” “我来确认你是不是疯了。” “结果?” “你结婚了。比疯更严重。” 老人收枪,视线落到两人手腕相同的红痕上。他的神情骤然凝住。 “谁给你们做了同命誓?” “没人。”伊芙琳说,“喝错了一滴血。” “血不会喝错人。” 赫克托抓住她的手腕。伊芙琳反手扣住他拇指,正要折断,客厅尽头一块银灰色石板忽然发出嗡鸣。 那东西原本嵌在墙内,看起来像一件昂贵又无用的现代艺术品。此刻,石板内部亮起细密纹路,一轮残月从黑暗中浮现。 卡西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 “月誓石。”他说。 伊芙琳手腕上的红痕被石板吸引,光线沿着地面延伸。她想后退,胸口的圣棘却像受到召唤,硬生生将她拽向石板。 指尖碰上石面的刹那,整栋黑松塔的灯全部熄灭。 黑暗里响起骨骼变形声。 负责顶层守卫的十几名狼人同时失控。他们的西装被膨胀的身体撑裂,利爪抓进地板,金色兽瞳却没有看向入侵者。 他们看着伊芙琳。 随后,一头接一头低下前肢,伏跪在地。 艾瑞丝也单膝跪了下去。她咬紧牙关试图起身,狼族血脉却不允许。 赫克托的枪掉在地毯上。 “月驭者。”老人声音发哑,“最后一个月驭者,十二年前就该死了。” 伊芙琳回头看向卡西安。 他是房间里唯一仍然站着的狼人。 可他的影子没有站着。 落地窗外,城市灯火重新亮起。玻璃倒影中,一头巨大的黑狼从卡西安脚下延伸出来,前肢伏地,额头贴着伊芙琳婚纱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