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我们的蜜月从谋杀现场开始
伊芙琳没有签字。 她夺过钢笔,在协议第三条后补了一行:卡西安·维尔不得以婚姻、配偶或阿尔法身份限制伊芙琳的人身自由。 随后,她在末尾签下名字。 “我两个都要。”她把协议拍回他胸口,“丈夫挡警察,律师改合同。” 卡西安扫过她补的条款,签了字。 “成交。” 他咬破自己左手拇指。 伊芙琳后退半步:“第三条。” “所以我在等你同意。” “需要多少?” “一滴。” “怎么用?” 卡西安把带血的手递给她,既没有靠近,也没有命令。钟楼机械转动的声音从墙体里传来,每一下都压着她心脏中的圣棘。 伊芙琳低头舔走那滴血。 黑血入口时像烈酒,下一秒却变得滚烫。她胸口的剧痛陡然散开,一股野蛮的热流撞进四肢。视野里所有颜色都鲜明起来,她能听见门外警察检查弹匣的细响,也能听见卡西安胸腔里稳定有力的心跳。 一下。 两下。 与她的心脏逐渐重合。 伊芙琳猛地抬头。 卡西安脸色也变了。 两人的无名指同时发烫。黑钻戒下浮出半圈月牙状的红痕,像一根细线分别缠住他们的手腕。 艾瑞丝看见印记,第一次失去那副什么都能处理的神情。 “血誓?” “关门。”卡西安说。 “可是——” “艾瑞丝。” 她立刻关上侧门。 伊芙琳已经把短刀重新握在手里:“这是什么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你最好换个答案。” “维尔家的血不会与人类建立誓约。”卡西安看着自己腕上的红痕,“至少过去两百年没有。” 午夜钟声轰然落下。 伊芙琳心脏里的圣棘同时收紧。红痕猛地一亮,疼痛顺着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线转移。卡西安闷哼一声,胸前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。 一滴黑血落在白色大理石上。 圣棘安静了。 伊芙琳明白发生了什么:“它把你认成了我。” “更准确地说,”卡西安按住伤口,“它把我们认成了同一个目标。” 艾瑞丝盯着那滴血:“如果夫人的圣棘再次发作——” “我会一起疼。” “如果先生死亡呢?” 伊芙琳腕上的红痕抽紧,已经替他们回答。 卡西安看向她:“你也会死。” 婚礼结束十二分钟,新婚夫妇终于拥有了共同财产。 一条命。 警方开始敲门。艾瑞丝带他们走另一条通道。教堂下方连着修建于禁酒令时期的酒窖,尽头是一部只属于维尔家族的旧电梯。 伊芙琳边走边拆掉耳骨中的通讯器。指示灯已经熄灭,外壳内侧却多了一点发热的胶状物。 定位器。 她把通讯器丢进神父尸体旁的金属托盘。 “圣盾会从一开始就打算嫁祸给我。” “也可能是嫁祸给我。”卡西安说,“亿万富翁的新婚妻子杀死神父,丈夫协助她逃跑。维尔集团明早至少跌十个点。” “你关心的只有股价?” “还有你的刀。它是十二年前从我胸口拔走的那一把。” 电梯门打开,伊芙琳没有进去。 “我十二年前从没见过你。” “那晚你戴着面具。” “十二年前我只有十二岁。” “所以那一刀很浅。” 卡西安先走进电梯,把后背留给她。 伊芙琳盯着他颈后,那里没有护甲。距离足够近,她可以用银簪切断脊髓,再赌血誓来不及拖死自己。 卡西安按住开门键:“还有四十秒,警察会发现这部电梯。” “你故意背对我?” “协议第二条刚签完。我想看看你认不认字。” 伊芙琳走进去。 门合拢前,她从艾瑞丝腰间拔出手枪。 艾瑞丝眼神一冷。 “借用。”伊芙琳检查弹匣,“普通子弹对狼没用,你带它是为了杀人。” “也可以杀新娘。” “那你该拿号。今晚排队的人很多。” 电梯下行。 楼层数字跳到负二层时,灯突然灭了。 通风口喷出一股带甜味的白雾。卡西安抬手捂住口鼻,身形晃了一下。白雾里混着高浓度银粉,对人类无害,对狼人却像把碎刀直接送进肺里。 艾瑞丝一脚踹向电梯门,钢板只凹下去半寸。 “控制系统被锁了。” 楼层数字开始飞速下降。 这栋楼地下只有四层。 数字却跳到了负七。 有人切断了制动缆。 卡西安半跪下去,指骨开始变形,黑色狼毛沿着手背生长。他身体里的狼想靠兽化抵抗银粉,狭窄电梯却容不下一头完全形态的阿尔法。 伊芙琳扯下婚纱头纱,浸进角落的消防水箱,捂住他的口鼻。 卡西安看着她:“你在救我?” “我在救协议另一端。” 她用短刀撬开控制面板,扯出三根电线。猎人训练里没有修电梯这一项,诺亚却喜欢拆家里的旧收音机,也逼着她学会分辨电路。 红线是门锁,蓝线是通讯,最粗的黑线连接紧急制动。 伊芙琳把黑线缠上银刀。 “抓住东西。” 她将刀刺进电梯钢壁。 银刃同时接通备用电源。紧急卡钳在刺耳摩擦声中咬住轨道,轿厢剧烈倾斜。艾瑞丝撞上墙,卡西安伸手托住伊芙琳后脑,自己的肩膀重重砸在扶手上。 电梯停在不存在的负九层。 门被人从外面撬开。 三个戴防毒面罩的黑衣人举起枪,枪管涂着银漆。 伊芙琳先开火。 第一枪打碎顶灯,第二枪命中最左侧男人的膝盖。黑暗中,艾瑞丝扑向右侧,卡西安则抓住中央那支枪,连人一起拖进电梯。 伊芙琳按住受伤者,扯下面罩。 那是一张陌生的年轻脸。男人唇边全是血,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念珠。 每颗珠子都刻着圣盾会的十字。 他看清伊芙琳,忽然笑了。 “七号。” “谁派你来的?” 男人没有回答。他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,身体抽搐几下,很快没了呼吸。 伊芙琳摘下他的念珠。 其中一颗珠子亮着微弱蓝光,向旁边墙体投出一段实时影像。 白色房间里,诺亚被绑在金属椅上。他比伊芙琳记忆里瘦了很多,右眼肿着,手腕连接输液管。 他身后的墙上印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狼头。 维尔集团的标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