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防晒霜不防吸血鬼
阿德里安在现代迎来的第一个太阳，是品牌方安排的。 “咬不动”能量饮料发现他怕阳光后，立刻联系一家防晒品牌，策划联合直播：六百岁吸血鬼挑战纽约日出。 米娅拒绝了三次。 第四次，对方把报价提高到十五万美元。 她把电话递给阿德里安：“你自己拒绝。” 合同上的数字让阿德里安停了一下：“十五万可以买什么？” “大概半个纽约厕所。” “你的债务呢？” “可以还一半。” “那就拍。” “太阳会杀你。” “从前的太阳会。” “现在的太阳升级了？” 阿德里安望向窗帘缝隙：“也许我变了。”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电影感。 通常电影感强的话，科学性都不高。 拍摄地点选在布鲁克林一栋仓库屋顶。天亮前，工作人员搭好遮光帐篷，地面画出安全线。品牌方带来一整箱最高倍数防晒霜，包装上写着“抵御一切可见光伤害”。 律师认为“一切”存在解释空间。 阿德里安涂完整张脸，白得像刚重新下葬。 塔里克负责直播机位，米娅站在遮光帐篷边，手里握着灭火器。 “如果冒烟，退回来。”她说。 “我经历过火刑。” “那次有人拿灭火器吗？” “没有。” “所以听我的。” 东方天际从深蓝变成灰白。直播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万，弹幕密得看不清画面。 第一缕阳光越过楼顶。 阿德里安伸出一只手。 光落在他的指尖。 没有立刻燃烧。 米娅松了一口气。 下一秒，防晒霜冒出青烟。 阿德里安整只手像被烙铁压过，皮肤迅速焦黑。他退回阴影，米娅扯开灭火器，白色干粉喷了他满身。 直播间观看人数冲上五百万。 品牌经理在耳机里激动地说：“效果太好了！再来一次，慢一点！” 米娅摘下耳机扔进水桶。 “结束拍摄。” 焦黑的手正在恢复，血肉从皮肤下缓慢生长，速度比夜间慢得多。 “我可以继续。” “我说结束。” “十五万。” “你烧掉的手不在报价里。” “它会长回。” “那也得是你自己想烧，不是他们加钱让你烧。” 阿德里安抬眼。 两个人隔着一地灭火干粉对视。帐篷外，品牌方还在催，直播评论则把这场事故当成顶级特效。 阿德里安最终退回帐篷深处。 “结束。”他说。 米娅关掉直播。 就在信号切断的同一秒，楼梯间门开了。 六名灰衣人走上屋顶，动作整齐，鞋底没有一点多余声音。领头的人举起证件：“市卫生部门。我们收到非法生物制品拍摄举报，需要对现场人员进行检测。” 米娅看了一眼证件：“卫生部门什么时候配防弹靴了？” 对方没有回答。 六只银色装备箱同时打开。 里面不是检测棉签。 是装有银网、紫外线灯和大口径采血管的发射器。 阿德里安闻到银，暗红双眼沉下去：“凯恩。” “你认识？” “不认识。” 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 “他们箱上写着。” 银箱侧面印着Helix Vitae的标志。 米娅第一次觉得反派过度重视品牌统一。 领头人抬起发射器：“沃斯先生，请配合采集。我们不会伤害你。” 阿德里安抬起仍在恢复的右手：“你们总在武器后面说这句话？” 银网射出。 他侧身避开，网擦过帐篷边缘，整片遮光布被扯开。阳光猛地灌进来。 阿德里安皮肤上同时升起数道白烟。 灰衣人戴着防紫外面罩，从三个方向逼近。他们研究过视频，知道速度无法追踪，便不追踪。他们用四盏高功率紫外灯封住所有阴影，只留一条通向采血笼的黑色窄道。 那是猎人给野兽准备的唯一出口。 阿德里安留在原地。 他抓起地上的金属反光板，朝最近的紫外灯甩去。灯管爆裂。短暂黑影掠过屋顶，他在影子出现的半秒内消失。 下一瞬，一名灰衣人被提离地面，撞进水箱。 第二人转身，手腕已经被折到背后。发射器脱手，被阿德里安一脚踩扁。 第三人打开声波装置。 尖锐频率穿过屋顶。阿德里安脚步一乱，耳中渗出黑血。银网投向他背后。 米娅抄起灭火器，砸中操作者头盔。 “拍广告的，”她说，“最烦别人抢现场。” 塔里克没参战。 他躲在水桶后面，把直播重新打开了。 六百万人同时看见卫生部门用银网抓吸血鬼。 评论区终于有一部分人开始怀疑这不是特效。 领头人发现直播，调转枪口瞄准塔里克。米娅扑过去推开他，采血弹擦过她肩膀，打进阿德里安刚才靠过的铁柱。 弹头缩回时，带走一小片沾血的焦皮。 屋顶边缘，一架没有标识的无人机接住采样管，向曼哈顿方向飞去。 阿德里安抬头。 太阳已经越过楼群。再追，他会在半路烧成灰。 “别去。”米娅说。 他盯着那架越来越小的无人机，獠牙抵出唇角。 “他们拿到了什么？”塔里克问。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。 他弯腰捡起一截银网，指尖被灼出焦痕。 “六百年前，”他说，“有人用我的血制造过一场瘟疫。” 远处，Helix Vitae大楼的玻璃幕墙被朝阳照得像一柄竖起来的刀。 无人机从高层平台进入。 实验室里，伊莱亚斯·凯恩亲手接过那支采样管。 管底只有一滴血。 它没有沿玻璃滑落。 它在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