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话痨动了心

苏卿眉留在了香港，和凌玄溟联手应对那些苏醒的僵尸。

苏氏医毒双绝，也通降妖之术。苏卿眉那一手用草木之力炼制的降妖香、辟邪符，配合凌玄溟的雷法、龙诀，相得益彰。

有了苏卿眉，凌玄溟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。

而最先注意到苏卿眉的是方浩然。

那个话痨第一次见到苏卿眉就愣住了。

"凌小姐，"事后他偷偷地问凌玄溟，"那个苏姑娘她有男朋友吗。"

凌玄溟正在看那张命案地图，头也没抬，"不知道。"

"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。"

"不能，"凌玄溟道。

"……"方浩然道，"凌小姐你跟六十年前一模一样。"

"六十年前，"凌玄溟一愣。

"哦不是，"方浩然反应过来讪讪地，"我是说你跟第一部——不对，跟以前一模一样。我一问你帮忙你就说不能。"

凌玄溟抬起头望着他，"你是认真的。"

"什么。"

"你对苏卿眉，是认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随口说说。"

方浩然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忽然红了。

"我……"他挠了挠头，"我也说不清楚。"

"就是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心里动了一下。"

"她那么温婉，那么厉害，那么好看，我一个普通的警察配不上她。"

"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，想多和她说几句话。"

凌玄溟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。

方浩然这个话痨跟着祁夜、跟着她出生入死，从来都是那副嬉皮笑脸、大大咧咧的样子。

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过。

"方浩然，"凌玄溟缓缓道，"你喜欢苏卿眉。"

不是问句。

方浩然那张脸更红了，"是……大概是吧。"

凌玄溟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，"那你自己去说。"

"我去说，"方浩然道，"我怕被拒绝。"

"被拒绝总比什么都不说强。"

她望着方浩然，那通透的神情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——那是从祁夜、从那段前世的因果里学到的东西。

"你看玄鸢和李征远，一千多年前他们明明心里有彼此，却因为种种顾虑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。"

"结果李征远死了，那段缘被斩断，一藏就是一千多年。"

"那份没能说出口的遗憾，我不希望你也有。"

方浩然望着她，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
他跟了祁夜跟了凌玄溟这么久，见惯了那段跨越一千多年的缘。他比谁都清楚那份没能说出口的遗憾有多重。

"凌小姐，你说得很对。"

"我去说，"他一字一句，那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，"哪怕被拒绝。"

"我也不想有那份遗憾。"

凌玄溟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暖，"去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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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然去跟苏卿眉表白，是那天晚上。

凌玄溟没有偷听。可方浩然回来的时候那张脸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"怎么样，"凌玄溟问。

"她没有拒绝。"方浩然那张脸红得发烫。

"她说让我们先做朋友，慢慢来。"

凌玄溟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，"那就是没拒绝。"

"是啊，"方浩然那张脸笑开了花，"没拒绝。"

他望着凌玄溟，那眼睛里忽然有一种感激，"凌小姐，谢谢你。"

"谢我什么。"

"谢你让我去说。若不是你，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说。"

"就会像你说的那样，留下那份没能说出口的遗憾。"

凌玄溟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暖。

那是她第一次帮别人促成一段缘。

一千多年前玄鸢和李征远那段没能说出口、被斩断的缘，是凌氏血脉里最深的遗憾。

而此刻凌玄溟看着方浩然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，看着苏卿眉没有拒绝——

她忽然觉得那份一千多年的遗憾好像被一点点弥补了。

不只是她和祁夜弥补了那段前世的缘。

还有方浩然和苏卿眉。

新的缘在这末世将临的乱世里悄悄地生长。

那是末世里的一点暖。

一点让人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值得守护的暖。

"方浩然，"凌玄溟缓缓道。

"嗯。"

"好好珍惜，"她望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，"这末世将临的乱世里，能遇到一个人让你心动很难得。"

"别像玄鸢和李征远那样，等到来世。"

方浩然望着她，那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，重重地点了头。

"我会珍惜的。这一世就珍惜。"

"不等来世。"

窗外末世将临的雨还在下。

可那间小小的店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暖。

那是新的缘生长的暖。

那是就算末世将临也扑不灭的人间烟火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