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新世纪的第一桩案子

公元二〇〇〇年一月。

新世纪的头一场雨把香港浇得透湿。霓虹在积水里碎成一摊摊的红与绿。

祁夜蹲在命案现场，盯着地上那具蒙了白布的尸体，眉头越锁越紧。

"祁sir，"负责勘验的法医脱下手套站起身，脸色有些古怪，"这死因……邪门。"

"怎么邪门。"

"死者全身上下没一处外伤，"法医顿了顿，"可体内的血少了将近一半。"

祁夜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全身无伤，血却少了一半。这不是普通的命案。

他俯身掀开白布，看了一眼死者脖颈——那里有两个极细的针孔，不凑近几乎看不见。

这种痕迹他太熟了。

僵尸吸血。

"祁sir，"一旁的方浩然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不是……那种东西又出来了。"

祁夜重新盖好白布，甩了甩手上的雨水。

"给凌玄溟打电话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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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玄溟赶到时，雨还没停。

她只在死者脖颈上扫了一眼，脸色便沉了下来。"僵尸。吸血。"

"是冥尊，"祁夜问。

"不是。"凌玄溟蹲下身，两指按在死者腕脉上，闭目感应了片刻，"冥尊被我们重创，短时间内恢复不了。何况它行事自负，向来不屑吸食普通人的血。"

她站起身。

"这是别的僵尸。一具我没见过的僵尸。"

"世纪之交，天地气运剧变。"她望向窗外那片被雨泡得发灰的天，"预言里那些趁末世苏醒的古老存在——开始露头了。"

祁夜心里一紧。"这是第一个。"

"是。"凌玄溟的目光落回那具蒙布的尸体，"新世纪的第一桩案子。"

她顿了顿。

"也是末世真正开始的第一个信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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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凌玄溟在现场勘查了很久。

她用凌氏手段读取现场残留的气息，指尖一寸寸掠过墙面、地面、死者的衣襟，最后停在半空。

"这具僵尸的气息和冥尊那一脉的子尸不一样。"她缓缓道，"它不是冥尊孕育的。"

"那它从哪来。"

"一些本该长眠的古老僵尸，被那股剧变的气运惊醒了。"凌玄溟道，"它们睡得太久，一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吸血恢复气力。这具就是其中之一。"

"这样的僵尸，"祁夜声音压低，"会有多少。"

凌玄溟沉默了片刻。"不知道。气运剧变的影响会持续很久，这期间会有多少古老存在苏醒，谁也说不准。"

她抬眼。

"这就是预言里那句'末世将临三界动荡'。从今往后，这样的案子只会越来越多。"

雨声敲着窗。方浩然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，半天没敢接话。

"那我们……"他终于开口。

"一个一个查。"凌玄溟打断他，"一个一个除。就像当年除子尸那样。"

"这是凌氏的责任。"

"也是我们的责任。"祁夜接过她的话，"我们一起。"

凌玄溟看着他，那双一向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
"嗯。一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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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凌玄溟回到小店，取出了那枚镇族玉符。

玉符里那条完整的烛龙主魂自跨世纪那夜被彻底镇服，一直很安分。可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没有消失，只是被压着，等一个能挣脱的契机。

她把一缕灵力注入玉符。

那条主魂在符里隐隐一动——躁动不强，被那道真龙之意压着。可凌玄溟知道，末世越深，这份躁动只会越来越烈。

一颗定时炸弹。

她把玉符收好，望向窗外那片湿漉漉的、属于新世纪的夜。

第一桩案子已经出现，古老存在开始登场;玉符里的烛龙也在末世的气运下蠢蠢欲动。一场比前一世更凶险的末世情劫，正缓缓拉开帷幕。

凌玄溟望着那片夜，眼底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。可凝重之下，也有一分笃定。

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。

她有祁夜，有小宵，有方浩然。

她有"我们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