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婚礼上,她刺穿了新郎的心脏
婚礼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,伊芙琳·里德把银刀贴紧了自己的肋骨。 隔着一层鲸骨束腰和缀满珍珠的婚纱,刀刃仍冷得像一小块冰。那是圣银铸成的猎狼刀,刀身刻着祷文,刃槽里涂了足够毒死三头成年狼人的乌头汁。 今晚,它只需要杀一个。 卡西安·维尔。 维尔集团的掌权人,格雷港最年轻的亿万富翁,也是统治北美十三支狼群的阿尔法之王。 教堂大门缓缓开启,数百支白蜡烛在夜风里同时偏向她。两侧宾客起身,手机镜头亮成一片。明天早晨,关于这场婚礼的照片会出现在每一家娱乐媒体头版。 没人知道新娘走向祭坛,是为了在宣誓结束前捅死新郎。 “抬头。”耳骨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男人低沉的命令,“别像个要上绞刑架的囚犯。” 伊芙琳抬起脸。 “我弟弟呢?”她用几乎不动嘴唇的方式问。 “卡西安断气,你会看见诺亚。” “我要先听他的声音。” 通讯器里静了两秒。 “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,七号。” 这个称呼让伊芙琳握着捧花的手紧了一下。 十二年前,圣盾会从一场狼人袭击后的废墟里捡回七个孩子。没有姓氏,没有亲人,只有从一号排到七号的床位。如今前六张床都空了。 她不打算让第七张也空掉。 红毯尽头,卡西安转过身。 喧闹声像被谁拧低了。 他穿着黑色礼服,没有领带,衬衣最上方的扣子敞着。格雷港的杂志喜欢用“冷酷”“危险”“不可接近”形容他,照片却只拍到了皮相。真正站到他面前,伊芙琳才明白那些记者为什么写得那么用力。 因为害怕的人,总想先给危险取个名字。 卡西安的双眼是浅灰色的,注视她时却压着一圈极深的黑。他从年迈的修女手里接过她的手,没有微笑。 他的掌心很热。 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他说。 台下有人笑,以为这是新郎缓解紧张的玩笑。 “婚车绕路。”伊芙琳回答。 “我说的不是婚车。” 她抬眼。 卡西安的拇指从她无名指根部擦过,恰好按在她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上。 “刀藏得太高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抽出来会刮坏裙子。” 伊芙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耳机里,圣盾会首领吉迪恩厉声道:“动手。” 神父已经开始念誓词。 穹顶下回荡着关于忠诚、疾病、死亡与永不背弃的句子。卡西安始终看着她,仿佛这场婚礼并非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,而是他们约好在这里完成的一件旧事。 “卡西安·维尔先生,你是否愿意——” “愿意。” 他答得太快,神父怔了一下。 宾客席又响起善意的笑声。伊芙琳听见通讯器里有纸张被揉皱,吉迪恩失去了耐心。 “伊芙琳·里德小姐,你是否愿意接受眼前的男人成为你的丈夫,无论顺境或逆境——” “她愿意。”卡西安说。 这一次,连神父都皱起眉:“维尔先生,应该由新娘回答。” 卡西安望着她:“抱歉。旧习惯。” 伊芙琳不知道他说的是替别人决定,还是在婚礼上预判刺客的回答。 她把捧花换到左手。 “我愿意。” 掌声响起。 卡西安替她戴上戒指。黑钻戒圈合拢的瞬间,一道细微的刺痛从伊芙琳指尖蹿进手腕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戒指内侧像有什么红光闪过,快得难以确认。 神父说:“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 伊芙琳踮起脚,右手顺着裙褶滑进去。 卡西安俯身时,她闻到雪松、烟草,还有被刻意掩藏的血腥气。 他受伤了。 这个判断只在她脑中停留了半秒。下一刻,婚礼花束落地,银刀从她腰侧拔出,贴着两人身体之间的死角,准确送进卡西安左胸。 刀尖穿过衬衣、皮肉与肋骨。 她熟悉这种手感。 卡西安的手臂同时扣住她的腰,将她拉得更近。远处的宾客看不见那把刀,只看见新郎在拥吻新娘,于是掌声和欢呼骤然拔高。 伊芙琳没有闭眼。 卡西安也没有。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对视。银刀已经完全没入他的心口,他的灰眸里却没有濒死的涣散,只有一丝近乎疲惫的了然。 “转一下。”他贴着她的唇说。 伊芙琳握紧刀柄,猛地拧动。 刀刃切开了心脏。 没有血。 银色祷文一枚接一枚熄灭,乌头汁像撞上烈火,在刃槽里蒸成带焦味的黑烟。伊芙琳想拔刀,卡西安却覆住她的手,将刀压得更深。 “力气还是不够。”他说。 祭坛附近的狼族护卫已经闻到了圣银。他们同时抬头,双眼浮出兽类的金光。 卡西安只看了他们一眼。 所有人停在原地。 他的吻落到伊芙琳耳侧,语气平静得像在提醒她婚宴座次。 “别松手。记者还在拍。” “你为什么没死?” “因为这不是你第一次杀我。” 伊芙琳的指尖瞬间发僵。 卡西安握着她的手,将染黑的银刀从胸口一寸寸拔出来。破损的衬衣下,一道陈旧伤疤正好横在心脏位置,与她今晚留下的伤口严丝合缝。 伤口周围的皮肉迅速愈合,旧疤却留在那里。 他垂眼看着她,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。 “欢迎回来,七号。” 教堂钟声再次响起。 午夜只剩十一分钟。
